方寸山的迎客钟响到第九声时,桃林小径尽头出现了三顶青玉轿。轿帘无风自动,露出端坐其中的昆仑老祖——此刻他不再是镜中虚影,真实肉身鹤发童颜,披着绣有星图的道袍,腰间悬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。
"老麒麟。"璃雅赤足踩在落英上,新摘的青羽簪随步伐轻颤,"千年不见,怎么缩水了?"
老祖不恼,反而盯着她眉心莲印看了半晌:"红莲离火与玄冰魄居然能共存...妙哉!"他忽然抛来铜镜,"接着!"
镜面映出璃雅身影,却是两道重叠的魂影——林雅天真烂漫地冲镜头挥手,白璃则慵懒地倚在虚空中挑眉。秦远凑近时,镜中又多出一道金焰缠绕的身影,与二女十指相扣。
"三生镜碎片。"老祖捋须微笑,"就当补你们的新婚贺礼。"
新婚二字让温婉的羽翼"唰"地展开,又慌忙收起。苏映雪正在斟茶,冰魄剑气一个不稳冻裂了茶盏。云清歌的铃铛倒是响得清脆,只是节奏乱了几分。
蓑衣翁哈哈大笑,钓竿一甩勾来满树熟桃:"老东西,你徒弟脸皮可比你薄多了。"
老祖笑而不语,铜镜突然射出一道金光。光影里浮现九幽冥帝的白骨王座——此刻那王座正剧烈震颤,无数冤魂从缝隙中渗出,却都被座前突然盛放的金红莲火焚毁。
"诅咒已破。"老祖正色道,"但冥帝残念未消。"他看向璃雅,"你既已重生,该了结这段因果了。"
璃雅指尖燃起莲火,焰心却跳动着冰蓝色光点:"以我现在状态,对付他绰绰...咦?"火焰突然分裂,一半金红一半冰蓝,"林雅的意识在抗拒?"
秦远握住她手腕,发现灵脉中两股气息正在打架:"魂魄刚融合,需要时间调和。"
"三个月。"老祖竖起三根手指,"下次月圆之夜,幽冥裂隙最弱时,便是决战之期。"他起身欲走,又回头意味深长道,"小友,双修之法最能调和阴阳..."
"哐当!"温婉撞翻了果盘,青羽簌簌掉落。
当夜,竹舍窗前。璃雅披着秦远的外袍,赤足踩在他脚背上,随着远处云清歌练习的铃音轻轻摇晃。月光透过她指间把玩的三生镜碎片,在地上投出交织的影子。
"林雅喜欢这样跳舞。"她忽然说,"白璃却觉得幼稚。"手指抚过镜面,影像立刻变成端庄的打坐姿势,"但现在..."
影子忽然自己动了,先转个圈又摆出修炼手印,最后噗嗤笑成一团。秦远将她搂紧,嗅到发间桃香与莲息交融的气息:"习惯就好。"
"其实..."璃雅转身,眉心莲印抵着他下巴,"我们有个秘密。"
三生镜碎片突然亮起,映出林雅幼时的记忆——孤儿院的梧桐树下,小丫头把捡到的玉佩埋进土里,而那玉佩上的纹路,分明是秦氏家徽!
"这是...?"
"林雅当年在孤儿院遇到的"大哥哥",就是你啊。"璃雅眼中泛起林雅特有的水光,"你隐姓埋名体验生活时,给过她一块糖。"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