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片从灰色的天幕中缓缓飘落,落在brug的鬃毛上,远处人形靶的红心在白茫茫的背景中格外醒目。
哨声刺破现场的寂静。
陈澄左手一挥韁绳,brug仿佛被点燃了一般,前蹄腾空而后重重砸向地面,四蹄翻飞,雪泥从蹄后飞溅而起。
这匹马不愧“闪电”之名,从静止到全速的加速过程短得惊人,陈澄能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向前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雪片像弹丸般砸在脸上。
距离第一个人形靶子大约10米处,他鬆开了韁绳。
这是一个骑射中最危险的时刻,仅凭双腿和核心力量维持身体与马匹的联结。
陈澄的双腿夹紧brug的腹部,能感觉到马匹肌肉在皮毛下剧烈起伏,每一次收缩都传递著爆炸般的力量。
藏弓从横置转为竖握。
左手推弓,右手搭箭、拉弦,三个动作在零点几秒內完成,第一个靶子扑面而来。
陈澄的身体隨著brug的奔跑有节奏地起伏,在起落的间隙中找到那个“对的瞬间”,让身体在最稳定的那一刻撒放。
箭划开雪幕离弦而去,带著旋转的尾羽,直直地扎进了第一个人形靶的红心正中央。
“好!”
观眾席爆发出的喝彩声从一旁传来,陈澄来不及感受,因为brug已经冲向了第二个靶位。
第二支箭已在弦上,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,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。箭从弦上飞出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一箭必中。
第二靶,红心。
第三靶,红心。
第四靶,红心。
观眾席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。
从最初带著客气意味的掌声变成真正发自內心的惊呼和喝彩。
多吉的脸色变了。
他站在等待区边缘,双手抱胸,嘴角那抹挑衅的笑意已经彻底凝固。
陈澄前四箭的表现他看在眼里,他知道那流畅的动作並不是运气,骑射这项考验真正实力的项目不会存在侥倖。
“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多吉用藏语喃喃了一句,身旁没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盯著第五个靶子。
只要这一箭再中,陈澄就將成为今天第一个五靶全中且全部命中红心的骑手。
而就在此时,意外发生了。
第五个靶子设在跑道的末端,那里是草原地势最低洼的一段,连续的降雪让那片区域的土壤变得格外湿滑。
brug的前蹄在踏上那片区域的瞬间失去了抓地力。
事情发生得太快,brug的前蹄向左侧滑了出去,整个马身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,巨大的惯性带著七百多斤的马匹和陈澄开始倾倒。
他的身体被拋向右侧,左腿从马鐙中滑脱,右腿还掛在鞍座上,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地悬在马身侧面。
藏弓还握在左手里,右手的箭已经在刚才的顛簸中脱手。
观眾席响起了惊呼声,卓玛拉姆的尖叫从人群中穿透出来。
丹增没有说话,他的身体前倾,死死盯著陈澄的动作。
他见过太多骑手在这样的湿滑地面上摔落,轻则擦伤,重则骨折,而在这种速度下摔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陈澄没有摔下马。
他的右腿像是焊死在马鞍上一样,大腿內侧死死夹住马鞍的边缘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地面的雪泥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,他的目標只有前方第五个靶子。
他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。
他没有尝试立刻翻回马背,甚至没在乎自己在半空中的危险姿態。
他重新抽出一支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