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言少叙,书归正传。
柴无畏只觉胯下马鞍晃的厉害,那马儿似被邪祟附体,受了莫大惊吓,前蹄高高扬起,后蹄奋力蹬踏,左蹦右跳,一心要将柴无畏甩落马背。
潘凤,戍边多年,历经无数腥风血雨,战场厮杀中练就一双火眼金睛。他只一眼,便瞧出柴无畏马鞍被动了手脚。这一瞬,他心内如遭雷击,紧接着,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眼前这混乱局面,分明是天赐良机!此刻只要他催马冲过去,手中宣花大斧,不管是狠狠劈向那发狂的马,还是直接砍向柴无畏,这场争斗他都能稳赢。一旦获胜,高官厚禄、荣华富贵,便如探囊取物,往后余生,尽可逍遥快活,享尽人间繁华。但这一切,需他放下心中坚守多年的 “仁义道德”,抛却那与生俱来的 “侠肝义胆”。
刹那间,往昔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现。边塞风沙漫天,他与战友们并肩而立,长枪如林,共同抵御外敌入侵,热血在胸膛中燃烧;家中温暖的小屋内,昏黄灯光下,他与家人紧紧依偎,虽日子清苦,却满是温馨。可画面一转,家中那破旧不堪、四处漏风的房子映入眼帘,屋内餐桌上,一年四季皆是粗茶淡饭,毫无油水;妻子与孩子身上,衣服打着层层补丁,破旧得不成样子。
潘凤在这艰难抉择间,不知不觉已将自己的嘴唇咬破,殷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。他内心痛苦挣扎,低声怒吼,声音中满是不甘与绝望,泪水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肆意流淌:“我是从最底层靠着军功才当上将军的!我是从最底层靠着军功才当上将军的!”
言罢,他的手剧烈颤抖着,缓缓举起那柄曾斩杀无数敌寇的宣花大斧,满脸泪痕,眼神中满是决绝,催马朝着柴无畏的方向冲了过去,身影在风沙中显得那般孤独又悲壮。
众人见此情景,心像是被揪着一样,担心起柴无畏的安危。
武僧满脸惊惶,失声叫道:“糟了,柴无畏有危险!”
张忠满脸不屑,轻哼一声道:“怎会如此,凭柴无畏那卓绝的轻功,避开这点状况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。”
周侗面色却如乌云密布,阴沉得可怕,沉声道:“不,柴无畏不会躲避。”
张忠与李义满脸疑惑,齐声问道:“为何?”
周侗解释道:“即便是柴无畏躲开,潘凤也能顺势斩杀他的战马,如此一来,柴无畏一样会输。”
那老和尚双手合十,念了声 “阿弥陀佛”,忧心忡忡道:“柴施主难道真要将性命作为赌注么?”
周侗微微点头,应道:“不错,他便是这般性子。”
萧天凤柳眉倒竖,嗔怒道:“这个傻瓜!” 话刚出口,她便抄起自己的钢叉,心急火燎地要上前助战。却被周侗一把拦住。
周侗劝道:“柴无畏正与人单挑,此时你若上前帮忙,他定会恨你一辈子!”
萧天凤怒不可遏,放声大吼:“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死?”
周侗面色愈发阴沉,双唇紧闭,不再言语。
说话间,潘凤已如疾风骤雨般,策马冲到柴无畏跟前。柴无畏直面潘凤那呼啸而下的大斧,牙关紧咬,双腿死死夹紧马鞍,双手奋力持枪往上一架,试图硬接潘凤这雷霆万钧的一劈。
谁料,潘凤手中的宣花斧竟只是轻飘飘地落下,柴无畏这全力一挡,竟将宣花斧震飞出去三丈有余。
然而,潘凤后手不断,动作快若闪电,单手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柄两尺三寸长的软剑,寒光一闪,对着柴无畏的马鞍狠狠刺去。
电光石火之间,潘凤连砍数剑,然而柴无畏却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掉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